2019级3班  张怀杰

书名:《荣格自传-回忆.梦.思考》

出版商及版次:译林出版社2014年3月第一版

 

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房间的阳光有两米多,读完的时候大概还有一米阳光。第二次读的时候,就是最近这四天,室内的阳光都漂泊到外面的河面和树林了,只留下一些小尾巴。这时候这本看起来还算新的书,已经被各色水笔涂鸦了。第三次读来,只用了半天,完全是在老屋山上的林荫下了,布谷灰喜鹊和斑鸠,似乎来和荣格老先生争着述说。也罢,由了这些精神状态的鸟儿吧。本来就是读的幻觉和梦。

 

我读过一些传记,像荣格老先生这样的自传是例外。例外的意思是这本书以记述梦、幻觉为主,且在人生和学术关键时候总是梦或者幻觉来指引。当然,作者不偏颇,同时强调意识。自传的副题是“回忆.梦.思考”,在我看来,“回忆:梦.思考”可能更准确。

作者开宗明义,第一句便是:“我的一生是一个潜意识自我充分发展的故事”。

以潜意识为主,作为第一人称传记的书,是很耐人寻味的。

我们会读到从童年、到大学、到从医、到塔楼,一路走来的思索,那些奇异的梦幻,欣赏到作者到印度非洲欧洲各国游历的情境,而更耐人咀嚼的,则是充满了智慧、思辨、隽永的哲理。

 

分享一下心得吧。

关于潜意识。潜意识进入第一人称的传记,表明了潜意识的绝对重要和独特性。而《正视潜意识》又是专门的一章。在字里行间满是睿智的文字中,读到翠鸟和费尔蒙。申荷永老师曾经绘声绘色的给我们描绘过这个充满神奇的故事:荣格做了一个梦,一个张了两只牛角,像翠鸟一样碧绿的翅膀的老人。之后荣格便把梦中的形象画出来,画的那几天,发现湖边花园里竟一直死了的翠鸟。之前从未有过此类翠鸟。荣格命名为费尔蒙:“代表的是并非我自己的一种努力。在我的幻觉中,我与他交谈。费尔蒙所代表的是更高级的洞察力。”

突出潜意识,实际是一种分裂,因没有实现与意识整合故。我们大量被意识占据,在当今。荣格谈及包括从童年时期便感觉到自己以及母亲、妹妹包括其他人的第一人格、第二人格,意识与潜意识,梦、幻觉与现实,有限生命与无限连接,人格面具与阴影,阿尼玛与阿尼姆斯,死人与活着的人,死与再生,表面的与内在的,西方的执着投射外界与东方的执着内在本身,善与恶,分别以这样的状态示现。

在《论死后的生活》这一章,更是字字珠玑。那些分裂的,统一于整合。把一分裂为二,是为了说明本来就是一。把二整合为一,大概就是自性化的过程吧,而途经则是从潜意识开始(因为我们过于高看自己的意识,算是矫枉过正)。“只有对于我们狭隘地囿于自性这一情况的意识,才构成了与潜意识的无限的联系,在这种认识中,我们会感受到自己既是有限的同时又是永恒的,既是此又是彼,认识到我们自己在个人的组合体(即最终是有限的)重视独特的,我们就有能力意识到无限。”在我的感受中,如果非此(潜意识)即彼(意识),就会像荣格说的“幻影般的认同”,因为没有和无限连接,那么就不“自由”。在《后期思想》一章中,荣格专门就以善与恶为例作了阐述,讲到“需要最大限度地懂得他自己的完整性”。

在一次咨询中,高三男生说看到自己像一棵树,画下来的时候,有树冠、树干,我问根呢?他笑了,把树根画上。这时他长吁一口气,说:舒服多了。

看见的和没看见的合起来,才是一棵树。就像晚上的梦和白天的劳作,组合成一天的生活。何尝不是“梦是真实、真实是梦”呢?这是我体会到的“一”分裂为“二”,再由“二”整合为“一”。荣格谈到“每当做出非同寻常的决定时,我们变会做梦。而对梦进行阐释,则需要比个人所记得的还要多的知识。”我觉得这就是一种潜意识与意识的整合。”还有曼荼罗绘画的整合性。

由此想到日本电影《入殓师》,当主人公小林接受了那些亡者以及自己的父亲之后,人格便得到全部整合,这个时候他的小提琴技艺就不觉间进入一个新的境界。

潜意识连接了人类整体的历史,而往往精神病的病因则是没有打开这种视野使其开阔。作者说道:“有人由于满足于对人生问题做出片面或者错误地回答而成了精神病患者。”期望达不到的,以神经病的症状来“补偿”实现。之所以成为精神病,是因为产生了人格分裂之故。荣格说道:“要是他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和这样一个世界里——人通过神话而得以仍然与他们的祖先的那个世界联系起来,因而也就是与真正体验到了的而不是只是从外部所看到的本质联系起来——他们本可以消除掉自身的这种人格分裂的。”

传记中也有一些八卦,多是一些幻觉与现实的对接、梦的应验与预测,比如大学时期回到家中听到家具突如其来的声响,与弗洛伊德谈话室家具的声响以及随口说还会再响一次等等,荣格命名为共时性的与时间空间无关以及出现没有因的果这样的事情,信与否,现实是实实在在的“对应”发生了。其实关于共时性,是大量发生在日常生活的的,尤其是梦、幻觉与真实的对应,足以起到疗愈的作用。

自传中谈到共识性的无因果以及与无时间、空间也是实证的。若干年前读到过日本人写的《脑内革命》,记得有句话是“静下心来来,听祖先的指导”,也属此类潜意识吧。我们往往过度拔高自己的意识,囿于自设的规则,才以假为真。潜意识何尝不是真实的、现实的?

1944年是很重要的一年。这一年经历的是自己“跌伤了脚、心脏病复发,潜意识中经历了暂时精神狂乱和种种幻象”。面临死亡。4月份,身体康复。

由此他发出感悟:“一个人自我的延续性已经抵挡了生命和时间的潮流,但是,一个人只有在不去寻根问底地干预命运的安排时才能如此”。

荣格是非常喜欢非洲等地的,从《旅行》一章可以看出,一踏进这片土地,就进入了潜意识,回归到人类早期的情境。《塔楼》也记述了从玩童年时的石头游戏,开始感悟。荣格曾梦到过一场大雨,后来释梦隐意为潜意识与意识的沟通,问题自然解决。

意识是现实的,如果被意识套住,意识就是有限的,现实生活中的忙碌,就会成为虚妄的梦。而潜意识似乎看不见摸不到,可是它和人类漫长的历史连接,是开放的,是无限的,往往是真实的。同样,西方人投射出意义,认为意义存在于客体之中,东方人则觉得意义就在其本身。荣格做了整合:他说道:“意义是既在外界又在自身的”。

这篇读后感仅表达我在2019年暮春初夏的体会。